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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 9, 20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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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实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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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计划很清楚。
除夕当天交标。交完，赶高铁回家。年夜饭、红包、吵闹的客厅——这些我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。
然后 ASD 出了 Addendum 4。
做 tender 的人都懂，补遗一出来，前面很多东西要重对：条款、图纸、报价口径、回标时间。你不是“再改两句”，是整份文件的节奏被拽停，再重新拧紧。
交标延期了。
高铁票也没抢到。
于是那年除夕，我第一次没回家。人在香港，工位还在。
公司前台倒是年味很足。蝴蝶兰、水仙、黄菊，红灯笼，一个很大的“福”字挂在柜子上。进门那一刻，你会误以为今天能早点走。
走进办公区就不是那回事了。
桌上全是纸。合同、图纸、打印件、黄色便利贴、喝到一半的水。椅子上挂着外套，垃圾桶边还有没来得及清的文件。墙上贴着春联，旁边却是电话表、分区柜、一摞摞待处理的资料。节日装饰和真实工作叠在一起，看起来有点荒谬，又特别老实。
我那会儿在做的，就是 Addendum 4。
屏幕上开着邮件和文件列表，桌上摊着手写备注。只记得那天办公室不算热闹，但停不下来。该回的要回，该改的要改，该对的数字还是要对。
说不失落是假的。
过年回家这件事，很多人觉得理所当然。轮到你第一次留在外面，才会发现它从来不是自动发生的：要票，要时间，要工作刚好肯放你走。三者缺一个，人就留下来了。
但我没把那天过成苦情戏。
事情摊开其实很简单：标还没完，人走不了，那就先把眼前这页写完。延期不是休息通知，是另一场更细的活。你情绪可以有，动作不能停。
晚上离开公司时，前台的灯还亮着，“福”字还挂着。街上已经有过年的味道，我袋子里却是电脑和文件。
那是我记忆里很清楚的一个除夕——不是因为多悲壮，是因为计划全乱了，而生活还是往前走。
后来我偶尔翻到那天的照片，还是会先看到两样东西：前台很红，工位很乱。
- Author:Michael Zh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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